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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未都博客文章第1509篇:布店里的裂帛之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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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頁提供2017年11月17日鑒定家、收藏家馬未都先生發(fā)表在馬未都博客上的文章閱讀,本期主題是布店,主要包括布店里的裂帛之聲等內(nèi)容,全文如下:
現(xiàn)在很少有人買布做衣服了,即便訂做衣服,也是直接去制衣店,量體裁衣,選樣定制;至于面料,制衣店會提供樣本,厚厚的一大本,小小的一塊料子,豐儉由人,看中哪塊料子店家會剪下一小塊給你備查,然后馬上算出價錢。過些日子請你試穿一回,然后象征性改動一下,擇日取衣,皆大歡喜。
而過去,做衣比買成衣普遍,原因是做衣便宜,去布店扯一塊布料,雙幅單幅自然有明白人會計算出用料多少。我記得單幅布料做褲子需要買兩個褲長,雙幅的買一個褲長就夠了。但我小時候很少買雙幅的料子,因為雙幅多半是毛料子,比布料高出一個等級。
布店曾是城市中最溫馨的場景,各色面料按材質(zhì)用途價錢分門別類地陳設(shè),一匹一匹地上架碼好,待客人看中哪塊面料,售貨員便從架上將那匹布撤出,放平至柜臺表面,任憑客人再尋思撫摸一會兒,待客人下決心買時,售貨員手執(zhí)木尺或皮尺一尺一尺地丈量,量好后用片狀粉筆劃上一道,然后讓出三分,和客人口頭再核準(zhǔn)一遍無誤后,用木尺邊緣鑲?cè)氲牡镀p輕一割,隨手一撕,頓時一種極為特殊的動靜響徹布店,充滿了歡樂。
裂帛之聲清脆凄厲,凡人間其它聲音不可比擬。白居易的《琵琶行》就有“四弦一聲如裂帛”,算是最貼切的文學(xué)描寫。我聽裂帛聲總有與某種事物一刀兩斷的快感,所以特愿意跟母親去買布。
布店還有一種聲音與裂帛同在,付款后單據(jù)與找零夾在鐵夾上,由收款處上空鐵絲上快速劃過的聲音。賣布與賣其它貨物不同,就是布匹撕開以后無法還原,于是先錢后貨,在柜臺交錢后售貨員將單據(jù)與錢夾好,在店內(nèi)上空安置的鐵絲上隨手一擲,那夾子快速劃過,除去聲音好聽,還十分好看,動感十足,在我童年記憶中至今清晰存在,余音繞梁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