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過新疆的人都知道新疆在新疆人眼中分為南疆和北疆。去南疆必經的重鎮(zhèn)有庫爾勒、阿克蘇，到頭才是喀什。北疆則有伊犁和阿勒泰的喀那斯湖。我去新疆時計劃將其走遍，先南后北，天一冷就回北京。

今天開車從烏魯木齊到喀什兩天肯定就到了，如不怕辛苦估計一天也能開到。上世紀80年代，這段路的標準車程是一星期，白天開，晚上睡，吃睡全聽司機的安排，路上沒有任何選擇，連上廁所都沒自由。

我去南疆的路上分了幾程，為的是路上多看看，本身目的就是閑逛，了解新疆風情，并沒有具體任務。我曾與四十多個維族同胞坐在一輛車上，只有我一個漢人，顯得非常不合群。那輛破車我記憶猶新，除司機前面風檔玻璃還在，其余一概沒玻璃，所以看風景特清楚。車一開動，跟坐卡車似的，干風刺臉，半天工夫臉就跟放羊娃沒啥區(qū)別了。

本來我的座位靠窗，我剛坐好，上來一位維族大漢，絡腮胡子毛茸茸一臉，指著我說：“你嘛，坐我這；我嘛，坐你這！”他要靠窗坐，喜歡風吹，讓我坐他的位子；我正發(fā)愁靠窗長時間地吹著難受，正好他給我解了圍。

維族大漢一路上還跟我聊天，他的漢話溝通沒問題，他好奇地問我到新疆來干什么，我一路支應著，討好般地與他聊天。可誰知下午天氣突變，幾分鐘天就黑了，大雨傾盆，夾雜著冰雹，沒有玻璃的車顯得力不從心，我想與其等他與我再換座，不如爭取個主動，我說：“咱倆換回來吧！”大漢擺擺手，哼了一聲，站起身，用身體擋住狂風暴雨，笑容滿面地說：“你嘛，坐好；我嘛，沒事！”

那一瞬間，我覺得自己身處江湖，并對行俠仗義有了新的理解。

2008.8.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