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畫過去大都為自己所畫，這一點和西畫不一樣。古人把繪畫看成是一種情感的寄托，尤其山山水水，花花草草，無一不代表著個人的情感，所以說，繪畫是古人最佳的自娛自樂的方式。

這種宣泄給文人（畫家）帶來過無窮好處，按今天的話說就是減壓，外加炫耀的虛榮，技藝高者或能忽悠者還可以賣錢，假以度日；出了名的最大的好處不是生前，而是身后，流芳百世。

所以中國畫畫人物的少，畫山水花草、翎毛走獸的多，好的人物畫個個是國寶，并不是因為都好，是因為太少；在很漫長的一段時間里，人物在畫中都是陪襯，有時連陪襯都算不上，只是個點綴而已。中國古代的畫家寄情于山水，不寄情于人物的大概原因，恐怕是用人物表現(xiàn)過于直接，附在山水花草身上就含蓄多了，也不容易被抓住辮子。

我很長時間想過古代畫家們注重內(nèi)心委婉表達(dá)的潛在原因。中國朝代更替頻繁，文人的思想復(fù)雜，想得多且遠(yuǎn)，生怕誤己誤人；畫些生命狀況與人類有異的物質(zhì)，表現(xiàn)它們的同時又含蓄地表達(dá)自己的主觀意識，正是古代文人的高明之處。

人類就是這樣，在復(fù)雜的人文環(huán)境中，拼命地去適應(yīng)，又不甘心完全委屈自己的內(nèi)心，故借物抒情，留有一席之地；正是由于此，中國畫不再肩負(fù)歷史重任，而是放飛理想，讓所有的山水都是一幅天地，讓所有的花草都是人的情感。

2008.12.1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