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刷牙時，牙膏里擠不出牙膏了，于是放下牙刷用雙手重新擠，由從最后面開始，一絲不茍地、一點一點地往上趕，慢慢地癟癟的牙膏皮里似乎有一點點鼓，最終在牙刷上勉勉強強抹了一下，湊合著把牙刷完。

今天的牙膏皮都是塑料制品，不環(huán)保，用完隨手一丟。不象我小時候，牙膏皮都是鉛鋅合金的（今天知道有毒），用光后可以去廢品收購站賣三分錢。那時小孩子的零用錢大都出于此，廢品站有專門收購牙膏皮的業(yè)務(wù)，把收來的牙膏皮統(tǒng)一放入一個大筐里，對兒時的我來說，筐中聚集的財富蔚為大觀。

三分錢可以去買一個紅果冰棍；可以買一塊橡皮還余一分錢；可以買30根橡皮筋制作彈弓�？梢再I一支半鉛筆，但不是中華牌的；還可以買許多有意思但不一定有用的東西……兒時的樂趣在于可以親自去買，所以每每家中的牙膏皮快用完的時候，每天早晚刷牙都不需要父母督促，擠牙膏的時候趁母親不在還要多擠一些，經(jīng)常惹的母親嗔責(zé)。

最為神奇的一次擠牙膏的經(jīng)歷至今記憶猶新。我在公共樓道的洗漱間里意外地?fù)斓揭恢а栏啵�還剩大半支，鼓鼓地很有神采，離牙膏皮還有相當(dāng)?shù)囊欢尉嚯x，我想把它迅速變成牙膏皮只有用腳踩一下。我估計沒人有用腳踩牙膏的經(jīng)驗，當(dāng)我把牙膏放在腳下，用力跺了一腳的時候，我才知道踩牙膏與踩地雷差距僅在于程度不同。牙膏在腳的力量下能飛出多遠(yuǎn)，你盡可能地發(fā)揮想象，一支牙膏用在刷牙上不顯山水，但踩在地上卻觸目驚心。這事情對童年的我只有記憶，沒有道理，于今一想無非是“涓流雖寡，浸成江河”。

2009.3.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