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加班累了，又餓，一個人徑直奔了心儀的黃河面館。這家面館坐落在美術(shù)館東街，標(biāo)榜面面正宗。它緊挨著三聯(lián)書店，逛書店的人同時又是它的�？�，可這會兒書店早打烊了，面館卻依然營業(yè)，而且是24小時營業(yè)。女老板和伙計們一天到晚都嗓門特大，用聲音傳遞著熱情，順便傳遞著信息。

買面先排隊，交錢后發(fā)個號，然后自己捏著號找桌子坐下，等待那碗熱氣騰騰的面上來。不一會兒，伙計會端著熱面脧睨著找到你，撂下就走，不多說一句。即便就等一會兒，每次我都等得口涎四溢，每次吃都跟第一次吃一樣，心中叫絕，埋頭苦干。

面有許多種�？晌页３杂蜐娒�，一層辣油讓人想起山丹丹花開紅艷艷。口膩時也會換口味，連湯帶水地來一大碗臊子面。臊子就是肉丁，估計西北早年窮時切的臊子都是筋筋腦腦的地方，不是正經(jīng)肉，所以陜西方言叫臊子。可這次我偶然看見水牌上還有酸湯面，胃口頓時大開，張嘴就點了酸湯面。

酸湯面是清湯，上面只漂著幾片綠盈盈的香菜。湯一入口，味即穿腸，可能是我餓了，深感人間至味不過如此。幾分鐘之內(nèi)，碗就見底了，僅留有幾個黃燦燦的蝦皮。

我忽然有些發(fā)愣，黃河流域哪來的蝦皮？年幼時山東老家常寄來蝦皮讓我記憶猶新。西北腹地吃上蝦皮在過去算是奢侈，捏一小撮就讓酸湯面跨越了黃土高原，在樸素中凸顯奢華。生活其實就是這樣，西北湯面中的蝦皮遠遠勝過香港饕餮時的澳洲龍蝦，別看同樣是蝦。

2010.5.3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