霾在北京扛了一個星期了，死也不離開，大部分人的心境與天色景象無異，不透明不開朗。尤其傍晚的北京，如果驅車上了高架橋，你會突然覺得這霾已經(jīng)有點兒怕人，城市昏燈暗火地如魔境一般。

月亮看不見不會覺得，可太陽已經(jīng)多日不見，偶然看見掛在樹梢上的太陽，竟要想想此時此刻是什么時辰，上午抑或晚上？月上樹梢頭，人約黃昏后，大白天顯現(xiàn)的日頭與月亮已如孿生，不知喜悲。

霾已經(jīng)成為了城市的長久話題。這兩天采訪觀復博物館的俄羅斯電視臺的記者對我說，他五月就回國了，在北京已經(jīng)七年，回去就可以呼吸新鮮空氣，看見蔚藍色的天空。他說俄羅斯沒中國有錢，但天氣比中國好。說完，掏出一個現(xiàn)代化的口罩掩鼻遮口而去。

我有點犯愣。這話他說無意，我聽有心，有點兒傷心。我們也有過藍天，但未曾有機會向別人炫耀過。駱家輝大使即將卸任回國，告別招待會上聊天說他要回到西雅圖，我說我去過他的家鄉(xiāng)，最深刻的印象是碧水藍天，無意間又碰及北京霾的邊沿，所以立刻止住話題，扯向文化，我說西雅圖的亞洲藝術館的中國館很精彩，館長咪咪·蓋茨能說中文，算是個奇跡。

霾已經(jīng)成為了我們的災難，據(jù)說未來由霾導致的疾病甚至絕癥會急劇增加，這誰趕上誰倒霉，沒地兒說理去，沒地打官司。我們有點兒愧對列祖列宗，丟掉了最自然的藍天，沒有了最自然的碧水。有人對我說，這輩子不換地就見不到藍天了，真讓人聽著悲哀；我沒有這么悲觀，可連續(xù)多日的天氣預報每每預警，色澤升級，我就想，霾什么成為了天氣現(xiàn)象，明明是人干的丑事嘛，實在賴不得自然身上。

2014.2.25